Konjunktiv I(第一虚拟式)是一种在许多语言中都没有直接对应的特殊动词形式;它的核心功能,是在说话者不为其真实性承担责任的前提下,转述别人的话。一个普通的转述句,如“部长说他没有时间”,并不总能区分“中立地转达某人的话”和“亲自认可这些话”。正式德语——尤其是新闻、报告和新闻广播——用一种与直陈式(Indikativ)不同的独特动词形式来化解这种歧义:Er sagt, er habe keine Zeit,而不是 er hat。读者立刻明白这是转述的话,是被引用的,而非被证实或否认的。这种中立性,正是德语新闻风格的独特之处,也正因如此,Konjunktiv I 在日常口语中几乎绝迹,却在每一条新闻简报和官方报告中占据主导地位。
在构词上,Konjunktiv I 由动词词干加上一组几乎在所有动词中都保持不变的词尾构成:ich 和 er/sie/es 用 -e,du 用 -est,wir 和 sie/Sie 用 -en,ihr 用 -et——这种规律性甚至超过了动词 sein 本身,后者反而有它自己的特殊形式:ich sei、du seist、er sei,只能直接记住。在其他时态中,现在时遵循上述模式,过去时用助动词 habe 或 sei 加过去分词构成(sie habe das gesagt),将来时用 werde 加不定式构成(er werde kommen)——与直陈式完全一样,只不过助动词本身用 Konjunktiv I。
本课最精微的一点在此:每当 Konjunktiv I 的形式恰好与普通直陈式重合时——正如 ich、wir 和 sie/Sie 常常出现的那样(sie sagen 在两者中都还是 sie sagen)——这种形式就失去了作用,因为它不再标示任何区别,于是说话者改用 Konjunktiv II,要么用它现成的简单形式(sagten),要么用 würde + 不定式(sie würden sagen)。每当形式重合时,这种替换是强制性的,这正是为什么在实际使用中,ich 形式和 wir 形式如此频繁地以 Konjunktiv II(hätte 而不是 habe)而非 Konjunktiv I 出现。
最常见的错误,是把 dass 与 Konjunktiv I 同时并用,造出 Er sagt, dass er habe keine Zeit,而标准规则要求:在使用 Konjunktiv I 时彻底去掉 dass,保持正常的主句语序(动词居第二位):Er sagt, er habe keine Zeit。若要保留 dass,句子就必须回到从句语序,把动词推到末尾:Er sagt, dass er keine Zeit habe。